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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初晴闲翻书

独立读书札记,非媒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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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梦亦非

1975年生,布依族,贵州独山县翁台乡甲乙村人,写诗、评论、小说、专栏等。 出版物: 《吸血鬼》(大象出版社) 《魔书:魂飞魄散》(河南文艺) 《珠宝的前世今生》(重庆出版社) 《我为首饰狂》(中国轻工) 《孔子博客》(陕西人民) 《动物改变世界》(长江文艺) 《植物改变世界》(同上) 《孔子日记》(现代出版社) 《爱在西元前——有关动物的98个片断》(友谊) 《孔子的部落格》(台湾大旗) 《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TOP20》(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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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说与南方在雨水中相遇  

2010-06-03 09:56:3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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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小说与南方在雨水中相遇

 

 

 

中国小说家会写诗的不多,如果有写诗的,也是将叙述性小说片断分行就以为是诗了(中国文人中最没有文化、素质最差的正是小说家,除了讲一些故事,什么也不会),但盛慧不一样,他是小说与诗皆写得好,在他的青年时代,左手写诗右手写小说,不偏废。写了多年诗歌,盛慧便有了这本诗集《铺九层棉被的小镇》。

“铺九层棉被的小镇”,听起来像小说的名字,作为一个优秀的小说家,诗集中仍然留下一些小说的影子,或尾巴,但这种“残留”并不可怕,它反而构成了辨认盛慧诗歌的特征之一,因为这种“小说的方式”已经被过滤,只留下浅浅的铅笔素描被橡皮擦去之后那样的痕迹,它是被情感与诗歌漂洗过的,而不是小说大面积地涌入了诗歌。于是,这些小说的痕迹像一件件旧衣服,让人很舒服。“某一扇百叶窗的后面,/一位少女,正在给/远方的情人写信,她的内心/晃动着清凌的水声。”(《观水路》)这一节写得很有才华,但也颇有小说的意味。让小说进入诗歌到什么程度,并不容易把握,所以有时盛慧的诗中也会表现出“小说侵入诗歌”的暴力感,“灯光昏暗——/说话的声音也是昏暗的。母亲打开门朝外面看了看,/父亲说,我们不等他了。”(《从阴郁的下午开始》)

小说比诗歌更宜于处理日常生活的细节,这是诗歌比不上小说的地方,小说可以深入事物之中与之间,而诗歌往往在事物外部吟咏,诗歌是咒语,而小说是手术刀。但当盛慧将这种小说能力移进诗歌之后,表现出很精确的在寥寥数语间处理好日常生活的能力。“屋子里一片零乱,我坐在/深海蓝的垫子上,/做点什么或什么也不做。/折叠椅上放着果盘,/榛子、松子,还有烟/和一包大头火柴。”(《离花溪十公里》)在这种处理日常生活的细节中,可以发现盛慧文本的另一个特点:卑微感。他善于在卑微的生活中提炼出诗意,在卑微的事物中看见光芒,于是这种卑微成了他看世界的一个角度,也成了体验中的重要感觉,因体验卑微和关注卑微而获得了悲悯的力量。“接着进入十二月,/阴郁的玻璃日夜颤抖,/我躲在被窝时,像田鼠洞穴里/抱紧自己寒冷的双脚。”(《雪地里的脚印》),盛慧不害怕卑微,敢于正视这种卑微,隔着时光与艺术的距离,这种卑微像隔着磨沙玻璃,但仍然能在细节中与卑微里看见光芒细细地升起。

这种生活的细节感与卑微感会带来阴郁的气息,阴郁正是盛慧诗歌的底色,“暴雨像屋顶上的缝纫机/把黑葡萄架、老房子的月牙窗/以及榆钱树微凉的气息/缝在一起”(《黑葡萄架》)这是阴郁的,这阴郁源于逝去的时光与不安的现状。“明亮是一种尖叫,/我喜欢灰暗忧郁的味道和/时间的气味。回忆或者甜蜜的/起点都是灰暗。缓缓打开……/如同一本旧书。”(《甜的灰暗》)盛慧在这里直接说明了自己喜欢这种阴郁,也正是这种审美,让他的诗中偏于旧玻璃般的暗绿底色。阴郁深源自哪里?如果说阴郁是一条长河,那么它的源头便是死亡的泉眼,死亡才是一切负面情感与审美的来源。所以盛慧一再写到了死亡。“南方啊南方,/死去以后,我就成了南方。/‘死者构成了南方寂静的春天。’”(《南方》)那种寂寞正是源于“死亡”。“几个月后,舅舅埋在了青草底下。/几年之后,外公和舅舅做了邻居。”(《潘家坝》)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死亡也如同一只紧攥着记忆不放的凉凉的手。而《消失》一诗,直接就是写死亡的,“后来,下了几场雨,每场雨里,/都有人死去//葬礼上,天空阴郁……村子最东面的那一家人,/就是那样消失的。/村子里的那条大路,/就是那年被遗弃的。”雨水、阴郁、死亡,在这里正是同一事物的不同侧面。死亡派出生一切另类的负面的审美与情绪,而此在的一切消失的事物与痕迹都指向了死亡,在其间散发的气息,便是阴郁。

所以,在诗慧的诗中南方都是阴郁的,而南方是他的诗歌的地理背影与精神场域。南方是中国文人园林山水,是火与阳光,是生长与欢乐。但在盛慧诗中南方不是这样的,盛慧的南方是灰黑色的、乡村的、已经消逝的、阴郁的、死亡的,是环绕人并窒息人的深水,是铺在天上遮住了阳光的厚重的云,这是盛慧独有的南方,更有小说气息的南方而非歌唱中的南方。在盛慧的诗中,南方大面积地无处不在。“南方的庭院,旧竹器般深邃/在雨水之后,弥漫起/灼热并且潮湿的音乐。”(《去年或很久以后》)这是潮湿而古旧的南方。“南方。我一再提起的,/仿佛是遥远的前生。/即使,在我弥留之际,/最后的光线打在我的脸上,我像一具等待腐烂的豹子,/我也要说出这个词,/说出我一生的秘密。”(《南方》)南方是遥远而充斥着死亡味道的。“南方,有着棉花糖一样柔软的方言。/陈年的酒酿,散发出霉迹的气味。/一片树叶落下来,/南方的夜晚从水底缓缓上升。”这一节诗是典型的盛慧的南方,南方的生死、气候、存在与言说。这是盛慧独特的南方,与我们既往的诗歌经验不相同的南方。

死亡、爱情、南方、阴郁、卑微这些事物如果要融合为一个标志性意象,会是什么呢?在盛慧的诗中,是“雨水”。雨水是一个常见的意象,但在盛慧诗中,它如此的丰富,它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生命的存在依靠于雨水、生命又在雨水中消失,南方是多雨的,因多雨而阴郁,雨水中的生活是那样的卑微……于是在盛慧的诗中,下着绵绵不断的雨,“雨水在镰痕里四处逃窜”(《稻子的一生》)“我梦到死去的舅舅/他面容不清/只留下户口本上的名字/被雨水浸润”(《1月30日。梦》)“再后来就有了我/尘土和雨水凝成的孩子”(《再后来就有了我》)“雨水溅打,台阶发出光亮。/门在摇晃”(《第一次听说火车》)。几乎每一首诗中盛慧都会写到雨水,抓住雨水这个意象就可以深入而全面地解读盛慧的诗,仿佛雨水落在了他的诗里、落在了他们一生中。雨水是一道小小的窄门,如果你发现这道门并从它进去,就会看见盛慧诗中的死亡与爱情,阴郁与卑微,南方与生活,雨水是盛慧诗歌的词核,是世界的第一个意象。

盛慧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写作者,在分他的诗中,经常会看到一些让人惊奇的句子,让人像吃了跳跳糖,想要张大嘴巴却又只能闭合着,这就是才华的表现,是世界在雨水的弥漫间突然爆发出来的一线阳光,是盛慧的诗歌世界突然飞起来的轻盈感。诸如这些句子,“抬起头,我遇见另一个我。/起初,我并没在意,/以为,只是镜中的幻像,是时间向我呈现的一段乐曲。”(《凯里》)“我要睡了,我要/成为另一个世界的一部分。/我的沉睡,和/一片树叶,没有区别。”(《离花溪十公里》)“暴雨。像鲸鱼的一次牙疼,”(《鲸鱼的牙疼》)“没有一条道路是平的,/所有的人走着走着,/就飞了起来,/不见了。”(《没有一条道路是平的》)“睡得太久,手脚很软,/感觉自己像一条章鱼。”(《便条:两行》)这些感觉都很奇怪,但它们是盛慧才华的闪现,让人惊奇那思维与世界的碰撞在语言中激那出来的电光。

至于书名为何叫“铺九层棉被的小镇”,是因为诗集中有一首《九层棉被》,写的是回忆中盛慧生长的那个小镇:

 

我重新回到床上  翘着二郎腿

想像着我们的小镇

铺着九层柔软棉被的小镇

 

我躺在上面

一伸手,就能从副食店里

抓到一把水果糖

 

 

   2010/06/03阴雨,东山

书名:《铺九层棉被的小镇盛慧/,联合作家出版社200810月第1版,200810月第1次印刷,6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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