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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初晴闲翻书

独立读书札记,非媒体稿

 
 
 

日志

 
 
关于我

梦亦非

1975年生,布依族,贵州独山县翁台乡甲乙村人,写诗、评论、小说、专栏等。 出版物: 《吸血鬼》(大象出版社) 《魔书:魂飞魄散》(河南文艺) 《珠宝的前世今生》(重庆出版社) 《我为首饰狂》(中国轻工) 《孔子博客》(陕西人民) 《动物改变世界》(长江文艺) 《植物改变世界》(同上) 《孔子日记》(现代出版社) 《爱在西元前——有关动物的98个片断》(友谊) 《孔子的部落格》(台湾大旗) 《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TOP20》(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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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事诗  

2009-02-05 22:22: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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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事诗(1)

 

腊月

 

 

 

腊月十五,落日从犀牛口河对岸的打架石顶峰落下,白晃晃地,如同峰顶上的冰块,不可直视,而夏日,它则从更西北边的“朝里”山脊上落下,如果要从今天的落日峰顶走到夏日的落日之脊,要花上三小时,直线距离则有一千米左右。落日从打架石到朝里山脊的路程,便是半年。

 

宇宙的距离是时间,不是空间长度。

 

 

农民们犁了梯田越冬,让寒冷冻死泥土里的虫子,但菠菜不怕冻,它们藏在泥坯之间,根深深地扎进土里,它有长长的、粗壮的、浅红的根,农民们叫它“吃根菜”或“扯根菜”,但因为菜片太嫩,无法用手连根拔出,最好用一把小锄头挖一下,它们就会爽快地露出地面。

 

 

做豆腐时,可以用坛酸水代替石膏,点出的豆腐更纯正,不过略粗了一些,像灶间母亲们的情感。

 

 

丝瓜还在架上,但都已风干,肉都消失了,只余下筋络系统,像一座围着轻薄褐色城墙的空城,城市里没有建筑物,只有一个完美的供水管道,居民们就住在管道之间——这是些黑色的瓜子,比西瓜子略小,一样形状。我试吃剥了一粒,很香,接着是猛烈的苦涩,像要把我击倒试的,甚至产生了微微的晕眩感。

 

 

油桐树干中会有粗大的蛀虫,最大的会有成人的拇指般粗状,身体中全是油脂,放在柴火灰烬中捂熟,奇香,肥而不腻。但到了春季,它们的肚子中会出现杂物,味道受到影响。少年们喜欢在冬季寻找干枯的油桐树,劈开,寻找这些虫子。

 

 

从山上砍来枫树,树干锯成一米长一段,用专门的工具打洞,隔10厘一个洞,再将磨菇孢子塞进去,然后将原来打洞时飞溅出来的塞子塞回去,敲紧,将这些塞薄孢子的树干放到背阴的地方,到了农历八月,香菇、平菇们就会长出耳朵。

 

 

我赶着马车从班台寨子回甲乙寨子,马车上装着堆木炭,那匹灰色的马对它的工作毫无兴趣,慢吞吞地迈着步子,如果我停下来说话,它就会停下来,一旦有岔路,它便会往岔道上走,有一次岔到了一条狭隘的小路上,害得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它调转头。我从未见过如此对驾车毫无兴趣的马,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赶车。

 

 

茶园们在松林间,在荒草间,它们被修剪成一排排的树篱状,像挤出来的芥末,但它们的颜色比芥末更深,压抑的青褐色,那是涩味的颜色。路过茶园的时候我想,也许茶叶的苦涩,就来自这冬日的压抑。

我更热爱那些田间地埂的“园茶”,不施化肥农药,无人打理,春夏时节采摘即可,它们的味道很淡,淡到像远山,淡到若有若无,淡到像隐士。我只喝这种隐士般的茶叶。

 

 

 

晚上入睡前将炭火深深地埋进火塘中,用灰烬堆起来,到了第二天早上,扒开灰烬,鲜红的炭火就露出来了,像初醒的婴儿一样柔软可怜,又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微微地红。它的一部分已化着了灰烬,但仍然保持着一个热情的核。

 

将种子、洋芋、红薯种进泥土里,它们不会窒息、不会腐烂。

将瑜珈大师们埋进泥土中,许多天一挖出来,仍然好好地活着。

这一切,就因为泥土本身是会呼吸的,会呼吸的泥土保持了生命就算埋在它下面,也会能呼吸。谁说泥土没有生命?

 

 

冬天的大坪坡顶峰,海拔近二千米的地方,还能看见生机泼泼的老鸦泡,这种小灌木只有半人高,细细的茎,红色,长卵形叶片,有些暗绿,有些泛红,黑色的果实在成熟前是红色,熟透后被风吹干瘪,只有筷子头大小,吃起来有一股浓烈的正骨水味道,会将嘴唇染得乌黑。

这种小精灵般的灌木,全植株都覆盖着蜡质。

我发现,在冬天保持着精神的多年生植物,都是被蜡质所覆盖起来的,所以它们不怕冷,不怕水份的蒸发。

 

 

大坪坡海拔近二千注,从八道河河谷算起,第一个台地有亚热带雨林的丰富性。第二个台地的植物大为减少,以松树为主,已经出现了不长树木的荒草地。第三个台地完全是荒草,不长树木。在第二个台地到第三个台地之间,松树长得很好,它们无法跃上第二个台地,一道分明的林线将它们分开。

松树是一种开路性质的树木,它们往空地上延伸,别的树木才可以在松树林中发展,当松树无法迈进第三个台地时,别的树木自然也就无法拓荒了。梭罗在《种子的力量》一书中论述过,而我从大坪坡也观察到了这一点。

 

 

腊月的山间,空气透明度不够好,看不见烂土那个方向莽莽苍苍的山海,近山黛色,远山是青灰色,更远的天边的山就看不清了,只有微微的轮廊。

但山谷间的阳光似乎是蓝色的。

我相信冬天的阳光是蓝色的,苍蓝,它们掩住了远山。

 

 

大寒,早上开始下小雨,一整天小雨带雾,最深的峡谷中都塞满了雾汽,极少有这样深度的雾,甲乙民谚:“大寒小寒,结凌到坛。”连坛子中的酒、酸都结冰,可想是如何的冷,但很少有这样的低温,民谚总是非常夸张,所以形象。

 

 

昨天一夜灿烂的星空,早晨却满地白霜,弥天弥地的大雾,到了十二点之后,雾散去,雾从山谷中上升到溪谷尽头,沿着山峰升入昊昊长天。在阳光的照耀下,梯田里优美地划起一弯弯淡蓝色的雾气,最让人愉悦的是乡村土路上升起的淡淡小雾,像冬日眼眸里闪过的一抹羞涩。

我走在土路上,微微地出汗。

 

 

火棘子到了最灿烂的时候,蓑草连天的坡地上、小路旁,干燥的地方,这种半人高的灌木沉甸甸地,被筷子头大小的红红的火棘子挂满了。还没有经霜时,果子又干又涩,经霜之后,味道变得柔和、轻快,但又带着冬天的微涩与轻苦。

这是一种盆景植物,但它们生长在大地上最为自在与潇洒,虽然它们带刺。

 

 

正月

 

 

荡土这块土地,原本是一块朝东的坡地,一块方圆近百亩的斜石板,石板上覆盖着薄薄一层泥土,不过二寸到半尺厚,长着数寸高的茅草和零星的芭茅、灌木丛。一年中每个季节从坡上走下来,视野开阔而野意拂人。泥土偶尔流失的地方长着软而厚的苔藓,还有浅浅的流泉。

但自从五年前这一块土地被开辟成茶园之后,如今,梯状的茶园里茶树瘦小而无生机,但茅草越来越少,芭茅草却越来越密,如今那片坡地摇昆着浓密的芭茅草,成了一片遮住视野的芭茅地。

芭茅这种植物,在本地草类中充作了拓荒的先锋,新开辟过的土地,如果没人打理、除草,仅仅一年时间,就成了芭茅的天下,然后,别的草类与灌木随后进驻。

芭茅,是草类中的松林。

 

 

每年立春前后,翁台地区或者是冰雪封山,或者是雨雾连天。今年是雨雾连天。乘坐开往山外县城的中巴车,穿越浓重的湿雾出山时,我听到旁边一个中年农民喜滋滋地说,十几天雨雾一过,太阳照射几天,开春的第一遍茶叶就可以采摘了。

有雾的天气,并不冷。

 

 

冷冷清清的溪流边,往往可以见到一树白色或红色的山茶花,它们寂寞地开,寂寞地落……

 

 

以白鸡坡丫口为分界,在丫口以东的翁台地区,往往会连续数天到两个月的雨雾,但丫口以西的兔场地区,则是阴天或有小雾,只隔一道海拔一千四百米的山岭,两边气候截然不同。因为丫口以东。东南、东北方面来的水气因为阻拦,可以长驱直入,被大坪坡与白鸡坡丫口所阻,形成降水。

 

 

这个月,还有农户在种洋芋,其实应该在上个月就下种。但奇怪的是,腊月下种的洋芋并不会比正月下种的更早成熟。

 

 

这十天来,我并未看见任何一只鸟儿,它们去哪里了呢?在雾天它们冬眠了?

 

 

立春的前一夜,下了整整一夜淅淅作响的小雨,将地上的泥泞冲洗干净,但天气并未因此放晴,雨后继续是持续着的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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