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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初晴闲翻书

独立读书札记,非媒体稿

 
 
 

日志

 
 
关于我

梦亦非

1975年生,布依族,贵州独山县翁台乡甲乙村人,写诗、评论、小说、专栏等。 出版物: 《吸血鬼》(大象出版社) 《魔书:魂飞魄散》(河南文艺) 《珠宝的前世今生》(重庆出版社) 《我为首饰狂》(中国轻工) 《孔子博客》(陕西人民) 《动物改变世界》(长江文艺) 《植物改变世界》(同上) 《孔子日记》(现代出版社) 《爱在西元前——有关动物的98个片断》(友谊) 《孔子的部落格》(台湾大旗) 《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TOP20》(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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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故园的返乡  

2007-09-18 13:28: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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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应游子衿之约写这篇文章,我不会去翻检半书房的民间诗歌报刊,于我而言,它们在沉默与灰尘中喑哑了多年。随着搬挪和手指的翻动,那些民刊的名字就象交响乐一样顿时轰鸣而起,重新亮出它们的声音与旋律。
   一封一启,十年的青春就这坍然堙灭……
   眼中已然有泪。
   那些或简陋或华美的民刊,是纸张、是诗性,更是我十年最美好的青春,一纸一页,一收一藏,我从一个诗歌少年已步入中年,从一个对诗歌充满了激情的不顾一切者,变为一个深刻怀疑的思想者。民刊,就是民刊,见证了我们这一代诗人的历程,它不仅是我们的脚印,更是我们这一代诗人的生活方式与理想,甚至,一度它成为我们这一代诗人的全部。
   已逝的年华,就这样深藏在民刊里、诗行间。
   (如果你不曾有过狂热的民刊生涯,也许你不会明白这其中的悲剧意味与蓦然回首时的疼痛)
   我在九六年与诗人黄漠沙、谭X一道筹办民刊《零点》,九七年出第一期,同年在疯狂的诗歌理想之下离职出游,到了九八年,已慢慢地步入了民刊界。当时,《诗歌报》月刊每年会有一期拿出来做社团专号,每个参展的民刊会有一些作品入选,至少民刊的联系地址会附于刊后,方便彼此之间的交流。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请原谅我们这一代人对《诗歌报》月刊的怀念和对现在的《诗歌月刊》的淡淡意见,毕竟,前者伴随着我们走过了诗歌学徒时代,也推动民刊走过了最黄金的时代,愿这份命运多桀的杂志在天国安息……
   在这种背景之下,“民刊大潮”也涌进了我贵州山中的读书楼,我收到了许多诗歌民刊,从装帧豪华的大十六开本的杂志到只有一页纸的诗报比比皆是。《故乡》诗报也是其中一份,与所有诗报一样,故乡也是对开的报纸,但它是多色印刷,版面显得大气而灵动,至少在视觉效果上就与别的报刊拉开了距离。而在选稿上,故乡有着自己的明确原则,极少在上面发现学徒性作品与口水作品。
   主编游子衿是什么人呢?女性?外地在梅州的吟游诗人?忧郁?瘦高?“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那时不曾见过他。第一次见到游子衿已是初读《故乡》的十年之后,二零零七年夏天在广东佛山开第二届“诗歌与人诗会”,见到游子衿,与想象中的恰恰相反:男性、梅州本地人、个子不高、显胖,沉默寡言,似乎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方说出。因为曾都办过民刊,都置身于边缘地带,都早已慕识,所以一见如故。在两天的会议中我们没有谈诗,只在唱酒,他住在我隔壁,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到我房间把我叫过去,给我介绍了一个想认识我的女诗人,并与我们共同的朋友鲁西西通了一会电话。所有的诗会中,我的房间永远是第二会场,但游子衿不凑那个热闹,他更喜欢安静。
   这种安静一直延续在在游子衿的诗中,对他的诗我一直非常有好感,人们往往只从民刊的社会学意义上去关注游子衿,而他的诗歌写作一直被忽略了。在我看来,广东的诗人中他的实力排在前五名之内,但是没有人去关注他的文本、去认真地评论他,这不是他的损失,而是诗坛的损失。以他一向安静的性格,显然不会在意别人对他是否关注与评价——一个置身于“故乡”的写作者,还有什么值得焦虑呢?
  《故乡》诗报在我手头只有三期,一九九八年十月份的四、五期合刊,一九九九年四月份的七、八期合刊,以及一九九九年十月份的第九期,这一期已从诗报改为诗刊。
   一九九八到一九九年这两年中,正是我从一年诗歌学徒向民刊界行进的重要时间段,那时收到的每一份民刊我都会认识阅读,在我的记忆里,还留着阅读《故乡》的印象:坐在午后的敞亮书房中,认真地阅读着每一个诗人的作品,不时用笔在旁边批注下阅读判断——就在这样的阅读中我积累下了对中国当代诗歌的印像轮廓,遗憾的是十年后我的阅读眼光已“高不可测”,但众多诗人仍然停留在十年前的水平上。中国诗人们缺少生长力,这是一直没有出现大师的主要原因。从此以后回忆起《故乡》,便在记忆中幻发出秋日“陌上花发”,坐在田埂间翻阅《故乡》的幻相。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幻相吗?
   在第四、五合期的《故乡》上,我认识了江雪的《必死者的叙事曲》,零五年在武汉见到了江雪,谈了一下这组作品。沙马的《梦游者》也进入我的视野,零一年在北京认识了沙马。马永波的《镜中的卧室》等,后来与至今未曾谋面的马永波有了一些小小的恩怨。周渔的《存在》是一种不错的短诗,他后来创办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诗报《表达》,再后来隐退江湖。新死亡派的作品与理论占了不只一个版。
   在第七、八合期的《故乡》上,作品更多,这一期共八个对开大版。
   鲁西西的《局部》建立了我对她的作品的第一印象。
   陈计会以《青草》等第一次进入我的阅读视野。
   彦龙的《新诗歌》给我留下美好的写人的感受。
   粥样的《我是吉普赛人》表现出与他后来的写作不同的一种风格。
   安琪的《在望》顶上,我眉批下这些文字:“这是天使怀春的呓语,只有上帝能听得懂,我只须享受奇持的想象、比拟、童话的意味就够了。介于余怒与后期顾城之间。短语。短句。语气词。比拟。转换。语境的制导。戏谑。喜剧色彩。语言。”
   在石子(以后再没有读到过这个诗人的作品)的《场景》旁边,我旁批下:“用坚硬的语言去传达自己对生活的坚硬态度,此类抒情诗放在三十年代也可,八十年代也可(缺乏时代背景和对生活的发言能力)”。
   千叶的长诗《寓言》我是这样判断的:“千叶的写作代表了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应有的勇气与良知。《寓言》是对《说不的女人》中‘说不’的对象的呈现与感悟。命运、生命、生活的‘暗含着恐吓’构成了一切,以及在此之下的承受。对难以体验的大词,将这置于迟疑判定的议论之中,是一种软化的极好方式。”这一首诗,让我从此记下千叶这个女诗人的名字,并持续关注她的写作。
   对余怒的《空穴》我则评得很简单:“一个余怒是一种快乐,十个余怒是一种灾难。”事实证明我当时的判断并没有错:今天的安徽青年诗人中,基本上出现了一群群的小余怒,所以“灾难在持续”。也在这一期从余怒的《诗观十六条》一文中,我大致清楚了余怒的诗学倾向。
   十品的《大裂谷》一诗与《诗歌到精神的距离》一文配发,我当时记下的文字是:“肤浅的比喻与不真实的抒情让这首诗失败。”
   丁小村的《失去的诗篇》被我当时这样感觉:“在‘失去的’与现实的对比实现他的价值之场。”
   侯马的《在城门口等待入侵得》得到的评价是:“一个以抒情解构抒情者,机智、但有价值立场(区别于伊沙徐江)。”当时的“盘峰大火拼”未爆发,但我先验地预感到了后来的分化?所以要做这个同一阵营内的比较。
   陆朋红的《真理的树梢》则在当时不被我看好:“好像一个高中生的练笔之作,咏叹的抒情加上人人知道的‘哲思’,缺乏生命的语言。”
   岩鹰的《消息》我当时印象也不佳:“如果划掉每首诗的最后一段,他的作品便毫无价值。”
   我现在的好友世宾当时的作品《告诉我生命的真相》也只得到这样的评价:“世宾的确告诉了我们他生命的真相,但真相被他的绕舌给遮掩住了。”
   主编游子衿的《等待梅花》(五首),我当时没有直接评论,只在《雨中的黄昏》一诗中圈住了这句诗“崩溃的形体反抗着崩溃的意念”,并在旁边批上:“可以从此进入游子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本期最优秀的作品当数第一版两位江苏诗人的力作。长岛的《一个时代的画像》下面,我的底批是:“长岛的的确确为一个时代画出了(抽)象,他是一个城市现实者,比喻的叙述和戏剧场景中,对现实反讽反思,对人性与现实深深锲入,直接的语言(因而硬,无体温)。”至今为止,我仍然认为这是长岛的代表作,也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不可多得的力作,基于这首诗的印像,二零零二年我特意从南京去苏州给长岛做了一个访谈,在访谈中这首诗成了一个重点话题。
   与长岛对城市现实的关注与时代寓言的剥离不同,庞余亮的《风中的灰尘》是他至今为止进入我的视野中的最好的一组诗,此后,他似乎再没有写过如此大气、干净而透明的作品。我当时的边注是:“一幅幅干净简洁和秋天大地的风景画,没有时代背景,没有地位位置,唯美,以陈述的方式抒情及反对。”
  本期最重要的是,编发了徐敬亚的长文《陈匿者之光——中国非主流诗歌二十年》。这篇长文是徐自朦胧诗之后最重要的第二篇文章,代表了中国评论评论的良知与犀利。
  从这一期的文本与理论上,我们可以看到主编游子衿那严肃、高远、有判断力的选编眼光,在前一期的《编辑室报告》一文中,游子衿如是写道:“我们无意努力进入先锋的角色,但必定会坚持诗歌的现代性……也许这些表达,正把一个诗歌进程,从暗处汇集到千万盏明亮的灯下。”由此可见《故乡》的安静态度和努力发现优秀作品的力度。这种坚持向高处高善向美的编辑方式,也确定了《故乡》的价值与存在的意义。
   在九十年代的尾声上,《故乡》诗报,做到了一份当时的诗报所允许的最佳阔度与最佳高度,代表了中国民间“诗报”在峡谷的最后一次“江间波浪兼天涌”,此后,中国民刊大河转入了诗刊的“江入大荒流”的开阔地,多了雄壮,却少了八九十年代民刊在意识形态与经济恐慌之间的那种惊险与高峰。正是上千上百的《故乡》,组成与见证明了九十年代中国民刊在地下与边缘的历史,一群群写作者从这样的“世界边缘”向艺术与良知的中心进发,当多年后他们再回首曾经的毕路褴缕时,请原谅他们失态的潸然泪下或黯然伤神——在中国,做民刊从来都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危险之举。
   到了第九期《故乡》,已由诗报改版为诗刊,十六开,牛皮纸黑白印刷,5个印张,用了冷冰川的画作插图,拿在手里显得朴实而灵动,视觉效果与用纸皆佳。这一期以文本为主,分为“青年广东”、“现代湖北”、“弹铗江浙”、“漳州生死书”、“梅州次生林”、“聚合的光”六卷。将这几个省份与地区的重要诗人皆“网罗一尽”,虽然没有作更多理论上的梳理,但这一期所表现出来的开放性与“大展性”,已经让它成为稍后的《诗歌与人》的先头部队。在《诗歌与人》之前,广东在中国有影响力的民刊是《面影》,然后是《故乡》,最后峰回路转,在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民刊《诗歌与人》在广州出现,它的创办者是更年轻一代的诗人黄礼孩。但在《诗歌与人》之前,请让我们记往《面影》与《故乡》这样的先行者。
   本期游子衿在末页写了一首《结束诗》:“朋友们来自遥远的他方/那里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夏天劳作,冬天检藏/他们一路上笑语朗朗/谁也不肯率先说出/内心的悲伤://我们的青春已逝,我们的生命/已历尽沧桑……”
   再回忆起我们曾经有过的民刊岁月,那逝去的青春该如何复述出来呢?我不愿意将中国民刊放到一个绝对的高度去。自从上个世纪新诗萌发已来,民刊一直是支撑着新诗走过近一个世纪的旅程,它的传统从不曾中断过,并因态度上的坚持和艺术上的不妥协和批判,终于在新的国家建立之后,成为主流意识形态的“敌人”,被政治打上“反骨”的烙印。一代代的民刊建设者为刊的付出了死亡、监禁、流亡的代价。但中国新诗也因此而保存了纯正艺术品味与人文良知的传统,它萌发了中国每一个时期的主要写作倾向与方式,并推动各种这些写作方式拓宽与深入,可以不夸张地说,民刊的历史就是中国新诗的纯正历史。但就算如此,我仍然不愿意将民刊放在绝对的高度去。
   在我眼中,民刊不仅仅是刊物,不仅仅是各种先锋写作的载体,他是一代代中国严肃的、有使命感的诗人们的青春与生活。当我们年少无知时,不顾一切地创办一份民刊,不是为了传承诗史火炬,不是为了推出新人,不是为了让自己的作品有一个发表的地方,这些,只是客观效果而已。在我们的血液最沸腾之处,在我们的梦想最辉煌之中,民刊,是我们的生命,是我们的全部,他象一个黑洞,吞噬了我们的金钱、精力、交游、奋斗、时间,我们最美好的年华就这样轻率地允诺给了它,最后两手空空,除了诗行与无声薄名之外,一无所有。
    但我们不曾后悔,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也许,我们还会冲破重重阻力去创办一份民刊,并用最好的青春去建设它、完美它,不为什么,因为它就是我们这一类人莫名其妙的生活——谁能不选择自己的生活?
   所以民刊不是绝对的诗史高度,它是零乱的、卑微的,它像天边那随时可能会熄灭的星辰,又像雨夜中被我们双手呵护着走过漫漫长街的灯火,因为它的伟大,我们得以渡过那些最绝望而伤悲的青春期,因为它的微渺,当我们年华散尽之后再回首时,还能找到揪心的疼痛与踏实——民刊的阴影或光芒,就这样一生一世地固守在我们的灵魂与岁月深处,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只要你做过一天民刊,你就会明白这种悲剧与浪漫,这种让你多年后仍不得安宁的梦想与歌哭。所以民刊绝不是诗史的高度——那这说会抹杀了我们这一代代民刊者实实在在的歌与痛。在我们的生命中,民刊,它是历史、它是灿烂的青春与卑微的生活。
   游子衿在《结束诗》中最后写道:“我们关注一个时代/已经走向终结,莫非/我们已经遗忘的一条路/又有人坚决地踏上——‘要勇敢,/不要怯懦,’他说,‘我们这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们这是走在回家的路上,无论是写作、创办民刊还是写下这篇回忆文字,都是在回家,但是,我们的故园又在哪里?
  这是没有故园的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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