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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初晴闲翻书

独立读书札记,非媒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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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亦非

1975年生,布依族,贵州独山县翁台乡甲乙村人,写诗、评论、小说、专栏等。 出版物: 《吸血鬼》(大象出版社) 《魔书:魂飞魄散》(河南文艺) 《珠宝的前世今生》(重庆出版社) 《我为首饰狂》(中国轻工) 《孔子博客》(陕西人民) 《动物改变世界》(长江文艺) 《植物改变世界》(同上) 《孔子日记》(现代出版社) 《爱在西元前——有关动物的98个片断》(友谊) 《孔子的部落格》(台湾大旗) 《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TOP20》(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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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美韵——弹出来的华丽》:压抑的症候  

2007-08-01 08:43: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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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1,晴

书名:《钢琴美韵——弹出来的华丽》,潘小娴/著,吉林人民出版社2006年10月第1版,25.00元

 

 

                     《钢琴美韵——弹出来的华丽》:压抑的症候 - 梦亦非 - 小雪初晴楼

 

 


   钢琴先是一种摆设,然后才是一种乐器。钢琴的出身是贵族,1688年,大力赞助过文艺复兴的美第奇家族为宫廷乐器制作大师克里斯托福里提供了一个大工场,至少有100个以上的工匠为克里斯托福里服务,到了解1709年,克里斯托福里以古钢琴为基础,以槌击弦发音的机械装置代替了拨弦古钢琴用动物羽管拨动琴弦发音的机械装置,现代钢琴的雏形就此诞生。因此,钢琴从诞生之日起,就被打上了贵族的印记,俄国文学大师屠格涅夫如是说过:在俄国要成为贵族,都必须会讲一口流利的法语;二是一定会弹一曲优美的钢琴。
   开始时的钢琴虽然简陋,但都有数千个部件,需要专门的制作、雕花、油漆等工匠大力合作,所以只能属于上流社会所拥有。等到它可以商业化地批量生产之后,则成为了中产阶级家庭的象征。在20世纪钢琴是美国中产阶级的财富,所以在社会界的客厅中,流行着这样一句趋向暧昧的请求:“小姐,请弹一曲。”
   “小姐,请弹一曲”成为调情的开始,至今中国的中产阶层学会了这种上世纪就已流行过的俗套。中产已不能回到中世纪骑士的年代去演绎骑士与贵妇的传奇,那种精神大于肉体的男女方式不适合中产的目的性与占有性,为了荣耀与名誉的吉诃德们已经消逝。但中产们也不能象动物一样直接地性暗示、挑逗。在骑士与动物之间即是中产的性情——介于爱情与性欲之间。比爱情更低是中产固有的实用心理,比性欲更高则是风度的习惯。这是一种被修改过的欲望,因荷尔蒙分泌而激起的挑逗被删改、过滤,被文艺腔地表述,弗洛伊德的理论得到生活化地实践,腰带以下的冲动被表友述为腰带以上的风度。整个中产的文化就建立在这种欲望的压抑性表述上。
   因而中产的文化本质是抑制艺术。这种抑制机制被引入一个悖反的矛盾之中:它看起来是鼓励!鼓励拥有乐器,鼓励学习艺术,鼓励艺术表演,在西方绘画中经常出现这种画面:整个家庭坐在客厅里演奏,或者社交沙龙中有人在演奏,这类演奏的重点是一位小姐坐在钢琴前优雅地弹奏……但这种演奏被限制在倾听者都能懂、都能欣赏的范围之内,它不是在为技艺而练习,不是在为创新而表演。大量的艺术行为形成了一种鼓励,但这种鼓励绝不允许突破中产的品位上限,形而上的冲动不允许升华到形而上的天空,它只能被划定在已知的、大多数人的“胸部”状态。于是这种鼓励的本质变成了抑制。
   抑制机制的意图在主观上并不明显,但却带来客观化的效果。这种制抑同样表现在对阶层心理的“管理”上。钢琴并不是东方的文化传统,它成为过俄国贵族的“西化招牌”之下,同样,如今也成为中国中产阶层的西化招牌(从贵族下降到中产拜托的是商业化,事实上这也是商业追求最大利益的必然结局,也是文化从精英下降到中产的的表征)。钢琴在中产中的出现与热衷,一方面是对已逝的贵族作派的回忆与摹仿,另一方面,则是一种化文化自卑的心理:品位的建设无法由东方文化完成,必然借助西方文化。所以,钢琴作为西方文化的主要元素进入中产家庭,成为品位与文化的巫术道具,这种象征道具抑制了中产本身的民族文化心理,作为能指符号指向的不仅是对西方文化的想象,也是对自我文化心理的阉割与压制。
   这种压制机制后面看不见的手是商业利益,商业必然要保持在最大可能性受众的范围攻之内,才能实显最大的利益。一旦腰带以上的冲动升华为创新性的艺术,一旦艺术消费上升到艺术创造,一旦异域文化上升到文化整合,对商业而言并不是件美妙之事:它意味着小众化,意味着商业的力量被转换为文化的冲动。这是商业机制所不能允许的!在这种商业的意图之下,钢琴,只能成为中产阶层中隐藏着的压抑机制的症候:它意味着性、文化、心理上的压抑。
   魔鬼的是:压抑有多普遍,鼓励看起来就有多普遍。因为这种压抑必须是以“时尚鼓励”的方式得以实施。
   《钢琴美韵》是广州《信息时报》副刊编辑潘小娴女士的著作,小娴是一个读书非常勤奋的人,所以此书内容非常广泛:从钢琴历史到钢琴曲大师、钢琴题材的电影、钢琴故事。在她写作此书时我就希望读到,今年在广州见面时,她送了我一册。作为一个热爱西古典音乐的“伪乐迷”,此书有助于我了解古典音乐的主要乐器钢琴的一切。但读完之后,却成了我发现消费社会压抑机制的一个企机,这也算是一种对“中产文化”的另类恶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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